她打電話給年長的男朋友聊前幾晚做夢的內容。
「我夢到我初戀男朋友。」
「蛤?」
「籃球打得很好那個學長。」
「恩。」
「我在一間圓柱形的百貨公司,有天井那種, 快打烊了,廣播不斷放著晚安曲和預錄好的完美女聲,商場裡人很少。我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粉紅色的內褲,」
「只有粉紅色內褲。」他中性地重複一次。
「對。夢裡我並不害怕別人的眼光,我只是很著急,心裡想著『一定要在百貨公司關門前買到合適的衣服穿上才行,我要快一點』,然後四處亂竄。商場的燈一盞盞熄掉了,像我們在北車muji那次,主要通道也被封閉起來,保全都守在樓梯口引導大家。
「突然我一轉身,學長和他朋友就在那裡,手裡拿著籃球滿身大汗的搭著手扶梯往下,有說有笑。」
「男的朋友嗎?」
「對,好朋友,但我不知道他是誰。我衝過去拍他肩膀。那時我突然了解到我只穿內褲來這裡就是為了遇見他,或者說找到他。」
「然後呢?」
我沒說話。不知不覺我已經哭了。而他知道我哭了。
「然後,他一轉頭,就拿籃球猛砸我的臉,他的朋友用力把我壓住,籃球的味道,和,血的味道。沒有聲音,很奇怪,我應該會尖叫,但瞬間聲音就消失了,我什麼都聽不到。」
「你為什麼在哭?」
我笑了,「不知道,」這是真話。「之前自己回想的時候覺得很好笑,真正對人說出來的時候卻哭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好白癡。我是說,在夢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