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4日 星期六

身體作為一種承裝的容器


    和他告別後,她立刻找了間有室外座的咖啡館抽起煙來。前一次已是三天前,他下班後接她去他家一起度過週末。她在家一邊收拾行李,一邊狠狠抽掉最後兩根菸。像即將皈依的佛教徒在最後一夜大食燒肉一般。

    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聞不出自己身上的菸味。或者他早知道,卻從沒過問?
    一對家庭入內,兩位母親朋友與各自的孩子,雄性缺席。服務生隨後關上室外座之間的玻璃門。
    他來電告訴她已經和朋友碰了面。她左手扣著電話,右手夾著煙。她懷疑從電話中聽不聽得出來她正在抽煙的事實。

    昨夜他抱著她哭了。「我可以哭嗎?」然後就哭了。她正要睡去,又馬上清醒,(作為一種責任反射)用力的抱緊他。他的身體很軟弱,沒有抽蓄或萎縮,左臉頰貼在她的胸上沾溼了她的背心睡衣,她試著回想自己以前抱著他痛哭時的身體狀態。
    角色互換嗎?那時她想。臥房很暗,她想起每次一靠上他,他的手臂就會自動圍繞過來,從體內崩裂出無限的悲傷瞬間有傾入另一容器的可能,一旦他接著開始說話,「別擔心」,「妳很棒」,「事情會很好的」,悲傷又重新流回她的身體。像洗腎一樣。她忍住笑。
     她沒說任何話,不久後他們幾乎同時鬆開彼此,五月的夜晚雖有涼意,但兩座肉身貼得過緊,彼此都在悄悄逝去身上的汗氣。「我們該睡覺了,好嗎?」她握住平行的他的手。「妳明天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吃飯?」「我戲票買好了,以後有好多機會。」兩人睡去。再見面時,已是早上九點。
 
    有次她在外面抽掉整整一包菸。回家時她用雙手撫住他的臉頰吻他。「妳身上有種怪味。」他開玩笑地說。那也許是個坦白的好時機,她想,但她只給了一樣的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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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喜歡妳這篇